钦天监躺平手札

来源:fanqie 作者:苏苏nannan 时间:2026-03-06 19:45 阅读:39
钦天监躺平手札(柳望舒秦仲)完整版免费阅读_(钦天监躺平手札)全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天刚放晴,春祭暴雨留下的湿气还裹在青砖缝里,混着宫墙朱漆的厚重气息,压得人胸口发闷。她攥着刚领到的钦天监青色女官常服,料子比江湖时穿的粗布细腻百倍,却半点没让她觉得舒心——入宫前她扒着皇城根儿算过一卦,卦象显示“泽上有风,风云莫测”,当时还嗤笑卦象小题大做,此刻脚踩宫砖,才算懂了这四个字的分量。,挨着藏书阁,看着偏僻清净,实则是个藏风聚气的地界,恰好压在地脉一条细支上。柳望舒刚进监衙院子,便下意识闭着眼观气,这一看差点惊得打个趔趄。往日在江湖行走,所见之气无非是百姓的温饱气、商贾的算计气、歹人的凶煞气,顶多是深山里的草木灵气,可这钦天监里,气息竟乱得像缠成一团的丝线。有监正秦仲那般清正厚重的官气,也有几位主事身上带着的趋炎附势的浮气,更有不起眼小吏身上藏着的阴冷戾气,丝丝缕缕交织在一起,稍不留意便要被缠进去。,便匆匆去复命了。张嬷嬷看着五十出头,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眼底却没半分温度,领着她去偏院的住处,脚步轻得像没沾地。“柳姑娘虽是太后钦点,可钦天监规矩大,女官更是历来清苦,往后凡事多看少说,莫要凭着几分本事便张狂。”这话听着是提点,柳望舒却从她袖口飘出的一丝杂气里嗅出了警告——那气息里混着讨好与忌惮,分明是早已被宫里某股势力笼络。,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窗外对着老槐树,看着倒适合躺平。可柳望舒刚放下包裹,就有个小女官端着一碗热茶进来,眉眼弯弯笑得殷勤:“柳姐姐,我是负责伺候监里女官起居的,往后姐姐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柳望舒接过茶碗,指尖一碰便觉不对,茶气里裹着一丝极淡的引气散,虽无毒,却能扰人观气的本事,她不动声色地将茶放在桌角,笑着道谢,那小女官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又絮絮叨叨问她是不是真能预言暴雨,是不是得了太后青眼,句句都在打探她的底细。,柳望舒才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这才刚入宫半个时辰,试探就找上门了,江湖里的明刀明枪好歹能见招拆招,宫里的暗箭藏得这般深,稍不留意就得落个万劫不复。她想起爹临终前说的话,深宫之内,最忌锋芒太露,最忌**结党,当年爹便是不愿卷入朝堂纷争,才带着她归隐江湖,如今她入了宫,这条路怕是比江湖更难走。,又有人来传唤,说是礼部侍郎派人来问,三日后皇子满月宴,可否择个吉时设宴。柳望舒跟着张嬷嬷去见来人,那侍郎身边的管家一脸倨傲,递上的拜帖里夹着一张银票,张嬷嬷眼神微动,悄悄给柳望舒使眼色。柳望舒假装没看见,捏着铜钱算了一卦,只说“辰时吉,忌午时宴饮,恐有冲撞”,半句不多言,也没收那银票。管家脸色顿时沉了,临走前撂下一句“姑娘倒是清高,往后在宫里,怕是难混”。,张嬷嬷脸色就冷了:“柳姑娘可知轻重?礼部侍郎是贵妃娘**亲舅舅,你这般不给面子,往后如何立足?”柳望舒懒洋洋道:“嬷嬷,我是钦天监女官,只观天象断吉凶,若为了人情改了吉时,他日出事,是算侍郎的罪还是算我的罪?”张嬷嬷被堵得说不出话,甩袖而去,柳望舒看着她的背影,分明见她身上的戾气又重了几分,心里暗道不好,这是结下第一个不痛快了。,想起入宫前和小禄子约好要去御膳房蹭烤红薯,便揣着几块碎银子溜出去。刚走到御膳房后门,就听见墙角有人低语,竟是张嬷嬷和一个太监在说话。“那柳望舒倒是个硬骨头,不吃咱们这一套,要不要给她点颜色看看?不急,贵妃娘娘说了,先看看她是不是真有本事,若能为咱们所用最好,不能用,再除了也不迟。可听说太后也留意她,万一……太后不过是感念她救了春祭仪仗,新鲜劲儿过了就忘了,怕什么?”
柳望舒心里一凛,悄悄退开。原来张嬷嬷是林贵妃的人,今日那礼部侍郎的事,根本就是试探她是否肯依附贵妃。她这才明白,宫里的人从来都不看你本事高低,只看你站不**,****,本事越大死得越快,站对了队,一旦树倒猢狲散,照样难逃牵连。江湖里的帮派之争,赢了便是老大,输了大不了一走了之,可宫里的**,一步踏错,便是满盘皆输,连退路都没有。

她绕去御膳房,小禄子果然在等她,偷偷塞给她两个烤红薯,小声道:“柳姐姐,你可得小心张嬷嬷,她在钦天监待了十几年,手里沾过不少人的冤屈呢。还有东边那几位女官,有的是太子太傅的人,有的跟着皇后娘娘,平日里看着和气,背地里互相使绊子,去年就有个女官因为算错了吉日,被人诬陷是故意冲撞太子,直接杖毙了。”

柳望舒咬着烤红薯,心里阵阵发凉。小禄子又说:“不光钦天监,后宫前朝都是连着的,今儿个这位娘娘得势,明儿个那位大人**,谁都说不准。上次有个小太监,就因为给皇后递了句话,被贵妃的人活活打死,扔到乱葬岗了。”这话听得她头皮发麻,想起自已在江湖时,就算得罪了恶霸,顶多打一架就能脱身,宫里的争斗,竟是这般不见血却要人命。

回到钦天监住处,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身点亮油灯,铺开黄纸,一边算卦一边琢磨。卦象显示“艮卦,止则止,行则行”,正是告诫她凡事要懂得进退。她看着纸上的卦象,忽然想通了,想要在这深宫里活下去,还要保住小命躺平度日,就不能走江湖那套快意恩仇,也不能学宫里人那般趋炎附势,必须定下规矩,给自已划一条红线。

思忖到天快亮,柳望舒终于敲定了三条铁律,提笔写在黄纸上,贴在床头显眼处,算作自已的入宫保命准则。第一条,不**。宫里**林立,皇后党、贵妃党、***,还有皇帝暗中扶持的势力,各有牵扯,她身为钦天监女官,只对天象吉凶负责,不对任何势力低头,银票不收,人情不欠,谁的拉拢都不接,谁的指使都不听。第二条,不争宠。虽说她是女子,可入的是钦天监不是后宫,可宫里向来没有纯粹的男女之分,今日皇帝多看一眼,明日就可能被冠上狐媚惑主的罪名,往后但凡皇帝召见,能推就推,推不了便只谈公事,半句闲话不说,更不沾半点风月边。第三条,不出头。她的观气本事是保命符,不是炫耀的资本,往后能装傻就装傻,能推脱就推脱,别人能办的事绝不抢着办,别人办不了的事,掂量着办,绝不因一时风头出尽,成为众矢之的。

这“三不原则”刚定下,当日便来了考验。上午秦监正召集众女官议事,说近日皇城周边常有异动,让众人轮流值守观星台,排查异象。有位姓刘的女官是太子太傅的远亲,平日里最爱出风头,当即起身说自已愿多担值守,又阴阳怪气道:“柳姑娘有太后钦点的本事,想必该值守最关键的子时吧?子时天象最清,也最是辛苦,正好能显出姑**能耐。”

这话明着是抬举,实则是挖坑。子时夜深露重,值守本就辛苦,更重要的是,子时是宫中势力传递消息的常用时辰,若撞见不该看的,要么被拉拢,要么被灭口。众女官都盯着柳望舒,张嬷嬷更是嘴角带笑,等着看她要么答应出风头,要么拒绝落个不敬的罪名。

柳望舒却懒洋洋起身,揉了揉眼睛道:“刘姐姐说笑了,我初来乍到,连观星台的仪器都认不全,哪里敢值守子时?再说我身子弱,夜里吹不得风,若是受了寒误了观星,反倒误事。不如我值守辰时吧,辰时天光大亮,省事又稳妥,正好给各位姐姐打下手。”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谁都想值守辰时,清闲又安全,她竟主动挑了最没存在感的时辰,半点没有争强好胜的意思。刘女官噎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无从开口,张嬷嬷眼底的算计也淡了几分,只当她是个没本事又贪懒的,不足为惧。秦监正倒是了然一笑,点头应了。

这事刚过,下午又有皇后宫里的太监来传召,说皇后近来心悸失眠,想请她去算算吉凶。柳望舒心里清楚,皇后这是想拉拢她,制衡贵妃。她当即捂着肚子,装作腹痛难忍,让传话的太监回禀:“实在对不住皇后娘娘,臣女今早贪凉吃了瓜果,腹痛不止,怕是走不动路,等臣女好些了,再亲自去给娘娘请罪。”又让小禄子悄悄给那太监塞了块点心,没提半句吉凶之事。

太监走后,小禄子不解道:“柳姐姐,皇后娘娘召见可是好事,怎么拒绝了?”柳望舒啃着小禄子带来的桂花糕道:“皇后召见是好事,可贵妃那边就会记恨,我若去了,便是站了队,往后麻烦不断。再说我这本事用来给娘娘算心悸,传出去岂不是成了后宫的御用卦师?往后谁都来叫我,我还怎么躺平?”

小禄子恍然大悟,又提醒她:“可皇后娘娘会不会生气?”柳望舒摆摆手:“生气便生气,我只说身子不适,她总不能逼着一个病人去算卦。比起**得罪人,这点不痛快算什么。”

果然,皇后那边没再追究,倒是贵妃宫里听说她拒了皇后召见,又派人来送补品,说是感念她春祭护驾之功。柳望舒依旧没收,让来人带回,只说“钦天监女官规矩森严,不敢收受**赏赐”,既没得罪贵妃,也没落下把柄,张嬷嬷得知后,对她的提防又少了几分。

入夜后,柳望舒躺在硬板床上,看着床头的“三不原则”,心里踏实了不少。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皇宫的琉璃瓦,月色下,那些宫殿的气息交织缠绕,比白日里更显汹涌。有凤仪宫皇后的端庄气里藏着的隐忍,有长乐宫贵妃的华贵气里裹着的狠戾,还有养心殿方向传来的帝王气,锐利如剑,却又带着几分孤绝。

她忽然想起白日里秦监正跟她说的话,秦监正说,钦天监看似超然物外,实则历来都是朝堂争斗的棋子,前朝有人想借天象**换代,后宫有人想借吉凶废后立妃,多少钦天监官员落得身首异处,都是因为踩了**的雷区。

柳望舒轻轻叹了口气,摸出怀里的三枚铜钱,随手一抛。铜钱落地,是谦卦,卦辞曰“谦谦君子,卑以自牧”。这不正是她的“三不原则”的注解吗?不**,便是不偏不倚;不争宠,便是不卑不亢;不出头,便是卑以自牧。

江湖再乱,乱的是人心,可宫里再乱,乱的是性命。她不求在宫里步步高升,不求得到谁的赏识,只求能安稳度日,守着钦天监的一方小院子,吃饱喝足,闲时观观气看看星,不被卷入那些暗流纷争里。

正思忖着,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屏息凝神,见一道黑影闪过,气息阴冷,想来是哪个势力的探子,探查她是否真如表面那般贪懒无用。柳望舒索性翻了个身,故意发出轻微的鼾声,装作睡得深沉。

黑影在窗外停了片刻,见屋内毫无动静,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柳望舒睁开眼,望着屋顶的横梁,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看来这“三不原则”,倒是初见成效。

只是她心里清楚,这深宫暗流,不会因为她想躺平就停歇,今日的试探只是开端,往后还有更多的麻烦等着她。但没关系,她有她的规矩,有她的本事,只要守好这“三不原则”,以不变应万变,再凶险的暗流,也能护得自已周全。

毕竟,她的终极目标,可是在这钦天监里,舒舒服服地躺到出宫的那一天。至于那些朝堂纷争、后宫算计,只要别惹到她头上,便与她无关。

窗外的月色渐浓,地脉的气息缓缓涌动,柳望舒闭上眼睛,默念着自已的“三不原则”,渐渐沉入梦乡。梦里没有宫墙争斗,只有街角的卦摊,飘香的烤红薯,还有那句刻在骨子里的口头禅:今日宜躺平,忌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