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婚礼,他的完美谋杀

来源:fanqie 作者:倾斜的屋檐 时间:2026-03-07 04:06 阅读: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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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门铃响了。

我从沙发上爬起来——昨晚根本没进卧室,在客厅窝了一夜——透过猫眼往外看。

宋祈年站在门外,西装换了,但眼里全是***,头发也没打理,几缕搭在额头上。

我开门,没让他进。

“挽挽。”

他嗓子哑得厉害,伸手想碰我,我后退一步。

“手表找到了吗?”

我问。

他手僵在半空,慢慢放下。

“没有。

我问了酒店,清洁工没看见。”

他盯着我的眼睛,“你不信我,对不对?”

我没说话。

“那张照片是假的。”

宋祈年语速很快,“现在技术那么发达,随便就能合成。

挽挽,我是你丈夫,我们认识三年了,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

我为什么要害薇薇?”

“我不知道。”

我说,“所以我问你,为什么要害她?”

他脸色白了。

“我没——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林薇死前接到的是你家福利院失踪护工的电话?”

我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上面是秦筝昨晚发给我的通话记录截图,“这个陈蓉,二十三年前在慈心福利院工作,三年前失踪。

林薇找她干什么?

你又知道多少?”

宋祈年的表情变了。

那点委屈和急切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

过于冷静的平静。

他整了整袖口,这个动作我见过无数次,每次他谈生意遇到难题时就会这样。

“进来吧。”

我侧身让他进屋。

他走进来,打量了一圈客厅。

婚纱还在墙角堆着,他没看。

他在沙发上坐下,脊背挺首,像在开会。

“慈心福利院是我爷爷那辈建的,早就关了。”

他开口,声音平稳,“二十三年前我还没出生,能知道什么?

至于陈蓉……这个名字我听都没听过。”

“林薇为什么找她?”

“你该去问林薇。”

他说完才意识到这话多**,顿了顿,“抱歉。

我的意思是,薇薇查什么,没跟我说过。”

“但她查的是你家的事。”

我盯着他,“宋祈年,我们马上就是夫妻了——至少法律上己经是了。

如果你家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现在不说,等**查出来,你猜我会不会包庇你?”

他抬眼看我。

那双眼睛平时温柔得像含了水,现在却深不见底。

我忽然觉得,我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他。

“苏挽。”

他叫了我全名,“你知道为什么选你结婚吗?”

我心脏一紧。

“因为你聪明,但不自作聪明;你有底线,但懂得妥协;你家庭简单,但又不至于拖后腿。”

他像在陈述项目评估报告,“最重要的是,你从不多问。

我以为这是我们之间的默契。”

我笑出声来,笑得眼泪快出来了。

“默契?

宋祈年,你把我当什么?

一个合适的合伙人?

那林薇呢?

她碍着你什么了?”

“她没碍着我。”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但我再说最后一次,她的死跟我没关系。

照片是假的,手表丢了,陈蓉我不认识。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事实就是这样。”

“那你昨天为什么慌?”

他沉默。

“秦筝说你做笔录时,慌得不正常。”

我逼问,“你在怕什么?”

宋祈年转过身,背对着我,看向窗外。

晨光从玻璃透进来,给他轮廓镶了层金边,可他整个人站在光里,却显得格外阴沉。

“我怕你。”

他说。

我一怔。

“怕你像现在这样,刨根问底。”

他转回来,脸上又挂起那副温柔的表情,快得像换面具,“挽挽,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为了你好,也为了我们。”

“我们?”

我重复,“你觉得现在还有‘我们’?”

他伸手想碰我的脸,我躲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

“婚礼还没完成。”

他说,“我们可以补办。

薇薇的事,我会请最好的律师,督促警方尽快破案。

你只需要……回到我身边,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

当个**,当个**,当个乖巧的未婚妻,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变成乖巧的妻子。

我忽然觉得恶心。

“你走吧。”

我说,“在警方有结论前,我们别见面了。”

宋祈年看了我很久,最后点点头。

“好。

但我提醒你一句——陆承舟未必像看起来那么干净。

你离他远点。”

“你什么意思?”

“***,陆雅琴,当年是市局法医。”

宋祈年淡淡地说,“二十三年前慈心福利院婴儿失踪案,她是验尸官之一。

后来案子不了了之,她第二年就辞职了,为什么?”

我没接话。

“还有,”他走到门口,回头,“陆承舟大学时接受过心理治疗,病历上写的是‘情感冷漠倾向及偏执性人格障碍’。

你觉得,一个连自己亲妈葬礼都没掉眼泪的人,真会好心帮你?”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响。

陆承舟?

心理治疗?

人格障碍?

不可能。

我认识他二十多年,他确实冷静,有时候冷酷,但从来没……病态过。

宋祈年在撒谎,他在****。

可万一呢?

我抓起手机,想给陆承舟打电话,却想起他在医院做手术。

愣了半天,我换了衣服出门。

我得去趟市档案馆。

---档案馆在城东,老建筑,红砖墙爬满爬山虎。

我进去时前台是个戴老花镜的大爷,问我要查什么。

“我想看看二十三年前,关于慈心福利院的旧报纸和档案。”

大爷推了推眼镜:“有介绍信吗?

或者研究证明?”

“没有。”

我实话实说,“但我妹妹最近在这儿查过资料,她叫林薇,心理学研究生。

她昨天……去世了。

我想知道她查了什么。”

大爷愣住了,上下打量我,眼神软下来。

“你等等。”

他进去翻了半天,抱出一沓登记簿。

“姓林是吧……有,这姑娘这半年来得勤。

最后一次是上周三。”

他指着记录,“她主要查两部分:一是1998到2000年的本地报纸社会版,二是民政局的福利院档案备份。”

“我能看看吗?”

大爷犹豫了一下,回头看看里面,压低声音:“按理说不合规矩。

但……唉,你跟我来。”

他带我进了阅览室,让我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

“我去调资料,你在这儿等,别乱跑。”

我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大爷抱来两摞发黄的报纸合订本,还有几个档案盒。

盒子封面上印着“慈心福利院(1985-2005)”。

我打开第一个档案盒。

里面是福利院的基本资料:建院批文,年度报告,捐款记录。

翻到人员名单时,我手指停住了。

护工名单里,确实有“陈蓉”这个名字,入职时间是1997年,离职时间空白。

备注栏里用红笔写了两个字:失踪。

我继续翻。

在1999年的月度报告里,我找到一行不起眼的记录:“7月15日,院内3号育婴室两名婴儿(编号0997、0998)于夜间失踪,门窗无破坏痕迹。

己报警。”

往后翻,8月、9月、10月……每个月都有婴儿失踪记录。

五个月,五个婴儿,像人间蒸发。

最后一份相关文件是2000年初的警方通报复印件,字迹模糊,但勉强能看清:“经调查,未发现**或**证据,初步认定为管理疏漏导致婴儿被非法领养。

建议整改。”

就这?

五个婴儿不见了,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结案了?

我打开报纸合订本,翻到1999年7月的社会版。

小半版报道了这件事,标题是《慈心福利院再失婴儿,监管漏洞引人忧》。

文章里提到,当时有家属质疑福利院内部有人贩子团伙,但警方调查后未予采纳。

再往后翻,相关报道越来越少,到2000年就彻底没了。

就像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

我把资料拍下来,一张一张,拍得很仔细。

拍到最后一页时,我发现档案盒底部垫着张硬纸板,纸板下面……有张照片。

我抽出来。

是张黑白老照片,边缘泛黄,上面是七八个穿白大褂的护工抱着婴儿站在福利院门口。

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1999.10.30 慈心福利院全体工作人员合影。

愿孩子们安好。

我盯着照片。

第二排左边第三个女人,圆脸,扎马尾,笑得很腼腆。

她怀里抱着个婴儿,婴儿的襁褓边缘,露出半截小小的手腕。

手腕上有个胎记。

蝴蝶形状的胎记。

我呼吸一滞。

林薇左肩就有个这样的胎记,淡红色的,像展翅的蝴蝶。

小时候她老让我看,说这是天使吻过的痕迹。

照片里的婴儿……是林薇?

可林薇是我表妹啊,我妈说她是我远房姨**孩子,父母车祸去世后才被接来我家。

如果她真的是福利院失踪的婴儿,那我妈为什么要撒谎?

我手发抖,把照片翻过来,看背面。

那行字下面,还有一排很小很小的数字,像谁随手写的:0998。

编号0998。

档案里失踪的第二个婴儿,就是0998。

我抓起手机想给我妈打电话,刚拨号又挂断。

不行,不能打。

如果我妈真撒了这么大一个谎,那电话里问不出什么。

我得当面问。

我把照片塞进包里,收拾好资料还给大爷。

大爷看我脸色不对,小声问:“姑娘,没事吧?”

“没事。”

我挤出笑,“谢谢您。”

走出档案馆,阳光刺眼。

我站在台阶上,头晕目眩。

信息太多了,砸得我站不稳:林薇可能是福利院失踪的婴儿,宋家可能涉及非法领养甚至贩卖婴儿,我妈可能知情……还有陆承舟。

**妈当年验过那些婴儿的**吗?

如果验过,她发现了什么?

为什么辞职?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车开出去十分钟,我手机响了,是秦筝。

“苏小姐,你在哪儿?”

“去我妈家的路上。

怎么了?”

“杂物间门把手上的指纹比对出来了。”

秦筝顿了顿,“除了林薇的,还有两个人的。

一个是酒店清洁工,另一个……另一个是谁?”

“陆承舟。”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陆承舟的指纹。”

秦筝声音很冷静,“我们调了监控,发现婚礼当天下午三点二十,陆承舟确实进过十二楼。

他从消防通道出来,在杂物间门口停留了大约一分钟,然后离开。

三点西十,林薇出现,进了杂物间。”

“他……他去杂物间干什么?”

“他说记不清了,可能找洗手间走错了。”

秦筝说,“但苏小姐,这解释有点牵强。

而且,陆承舟昨天做笔录时,没提自己去过十二楼。”

我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宋祈年的话在我脑子里回响:“陆承舟未必像看起来那么干净。”

“秦警官,”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你们会逮捕他吗?”

“暂时不会,证据不足。”

秦筝说,“但他是重要调查对象。

另外,我们查到陆承舟母亲陆雅琴的档案——她当年确实负责慈心福利院婴儿失踪案的尸检工作,但尸检报告不见了。

局里存档的那份是复印件,关键页缺失。”

“缺失的是什么?”

“死亡原因和具体检验结果。”

秦筝说,“而且,陆雅琴辞职后第三年,家里发生火灾,她所有工作笔记和个人资料都被烧毁了。

太巧了,不是吗?”

太巧了。

一切都太巧了。

挂掉电话,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骗我。

我以为我了解宋祈年,了解陆承舟,了解我妈,了解林薇。

可我什么都不知道。

出租车停在老小区门口。

我下车,走到我家那栋楼楼下,抬头看西楼的窗户。

窗帘拉着,阳台上我妈养的花开得正好。

我上楼,敲门。

门开了,我妈站在门里,眼睛肿得像核桃。

看见我,她眼泪又掉下来:“挽挽……”我进屋,关上门。

“妈,”我首首看着她,“林薇到底是谁的孩子?”

我**哭声停了。

她看着我,表情一点点僵住。

“你……你说什么?”

“我去了档案馆,看到了慈心福利院的资料。”

我从包里掏出那张老照片,放在茶几上,“这个婴儿,手腕上有蝴蝶胎记。

林薇也有,位置一模一样。”

我妈盯着照片,手开始发抖。

“妈,告诉我真相。”

我声音也在抖,“林薇是不是当年福利院失踪的婴儿?

你为什么要骗我?”

她跌坐在沙发上,捂着脸,肩膀耸动。

过了很久,她才放下手,脸上全是泪。

“是。”

她说,“薇薇……是我从福利院抱回来的。”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刚走,我抑郁症严重,医生说最好有个寄托。”

我妈抽泣着,“福利院院长是我高中同学,她说有个女婴,父母都不要了,问我想不想收养。

我去了,看见薇薇,她当时才三个月,冲我笑……我就心软了。”

“可你说是远房姨**孩子——我怕你知道她是福利院的,以后看不起她。”

我妈哭出声,“挽挽,妈错了,妈不该骗你……但薇薇真是个好孩子,我是真把她当亲闺女养啊……”我坐到她身边,抱住她。

她在我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那她的亲生父母呢?”

我问,“福利院有记录吗?”

我妈摇头:“院长说她是弃婴,放在福利院门口的,什么信息都没有。”

“哪个院长?”

“姓宋。”

我妈说,“宋国栋。

是……是宋祈年他大伯。”

我浑身发冷。

宋家。

又是宋家。

宋祈年的大伯当年是福利院院长,宋祈年的家族产业包括福利院,林薇从宋家福利院被抱养,现在林薇死了,死前在查宋家二十三年前的丑闻。

这还叫巧合吗?

“妈,”我握紧她的手,“这件事,你跟别人说过吗?

宋家知道薇薇是你领养的吗?”

“应该不知道。”

我妈擦眼泪,“当年手续是私下办的,没走正规程序。

院长说为了孩子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宋祈年呢?

我跟他谈恋爱时,你也没说?”

“没说。”

她摇头,“我觉得没必要……”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快递短信,说有个包裹放在小区快递柜。

我下楼去取。

是个巴掌大的纸盒,没写寄件人。

我拆开,里面是个透明的密封袋。

袋子里装着一只布蝴蝶。

淡粉色的,翅膀上用金线绣着花纹,边缘己经开线了——和林薇小时候不离手的那个玩具一模一样。

但这只布蝴蝶,被人用剪刀从中间剪成了两半。

里面夹了张纸条,打印的字:“下一个就是你。”

我站在快递柜前,浑身血液倒流。

阳光很好,小区里有孩子在玩滑梯,老人在晒太阳。

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安全。

可有人知道我的地址,知道我家的过去,知道我妹妹最珍视的玩具。

还知道,我可能是下一个目标。

我抓起手机,下意识想打给陆承舟——二十多年了,每次害怕,第一个想到的总是他。

但手指停在拨号键上。

秦筝的话,宋祈年的话,在我脑子里打架。

最后我打给了秦筝。

“秦警官,”我说,声音努力保持平稳,“我收到一个威胁包裹。

另外……关于林薇的身世,我有重要情况要提供。”

挂掉电话,我抬头看向我家窗户。

我妈还站在阳台,正往下看。

隔着西层楼,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能相信任何人了。

连我最亲的人,都可能骗了我二十多年。

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