荞在汴京不问情深
,软乎乎地洒进后院闲院,穿堂风卷着院外的海棠香,吹得桌上摊开的绸子边角轻轻飘着。,又把炭笔、宣纸归置在梨花木桌上,特意压了两块青石镇纸,怕风刮跑了纸。小姐,料子都挑的顶好的,杭绸、云锦还有江南新到的棉麻,都在这了。绣娘张婆婆和李裁缝,奴婢已经让人去叫了,该快到了。,指尖先触上那匹湖蓝杭绸,凉丝丝的,滑得像汴河的**,捻一下,料子的垂感也好。她心里暗叹,这般好的丝料,偏生要做那宽袍大袖的老样式,倒把料子的灵气都掩了。,她拿起来走到窗边,借着天光瞧。绸面上的海棠纹,淡粉叠着乳白,似开未开的模样,是江南织坊的手艺,难得的细腻。,是江南老师傅守着织了半个月的,”罗棋凑过来,小声说,原本庄里留着给京里世家**订做披风的,奴婢想着您设计要用,就先搬来了,回头再跟庄里说一声便是。”,没说话。她在现代做新中式设计时,最懂的就是删繁就简,世家穿衣讲规矩,却未必不能有新意。她捏着炭笔,在宣纸上慢慢画起来。,把传统的宽袖口收了些,腰身也略掐了点,没敢改太多,只往合身里调,保留了领口的暗盘扣,还是湖蓝杭绸的料,下摆只淡淡勾了几枝柳丝,简简单单的,看着就利落。,减了一层衬裙,月白云锦做短衫,藕粉缂丝做长裙,裙摆侧边只绣一串垂下来的海棠瓣,不多,就七八片,想着走起来时,花瓣能跟着步子轻晃,像院里的海棠落了一身。又想起前日听罗棋说汴河的船,便在披帛上添了几笔,淡青软绸,银线绣几道水纹,一角绣个小小的乌篷船,藏着点汴京的样子。
罗棋就站在一旁守着,偶尔帮着理理散在桌上的丝线,不敢出声打扰。等许令荞放下笔,她才踮着脚凑上去看,看了半晌,小声赞:“小姐,这样子真好,比京里那些层层叠叠的,清爽多了。尤其是这襦裙,看着就软和。”
许令荞看着稿子,心里也妥帖,“等张婆婆和李师傅来了,让他们按着稿子做,仔细点,尤其是腰身和袖口的尺寸,别差了。”
晓得了!罗棋脆生生应着,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张婆婆和李裁缝一前一后过来,忙扬声喊,“张婆婆,李师傅,快进来,小姐的稿子画好了。”
两人进门,忙给许令荞行礼,“见过小姐。”
免了。许令荞指了指桌上的稿子,今日叫你们来,是想做几套新样衣,稿子和料子都在这,你们看看,有不明白的就问。
张婆婆和李裁缝连忙走到桌边,拿起稿子细看。张婆婆捏着老花镜,瞅了半天,手指点着裙摆的海棠纹,小姐这绣法想得巧,疏疏的才好看,比堆得密密麻麻的显料子,老奴晓得怎么绣。
她抬眼看向许令荞,皱纹里都带着笑:“老奴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懂料子又懂版型的姑娘,许家真是藏着个宝贝!”
李裁缝也摸着下巴,反复看直裰的版型,这腰身收得好,不松不紧,世家公子穿著既体面,又利落。就是这袖口的尺寸,得细细量,差一点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辛苦二位了。许令荞说着,和两人凑在桌边,细细说起来。李裁缝问直裰的下摆要不要开叉,张婆婆问海棠瓣用什么针法,许令荞一一答了,阳光洒在三人身上,还有桌上的丝绸、稿子,暖融融的。
正说着,院墙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接着是仆役的低声一句“世子,慢些,又有一道清润的男声,淡淡应了个“嗯”。
声音不响,隔着院墙,轻飘飘的,许令荞没在意,只接着和李裁缝说袖口的暗扣,罗棋也只顾着帮着理料子,谁都没往心里去。
院墙外,萧寻洲牵着马,刚走过许府的院墙,听见院里传来的说话声,那声音清软,竟莫名透着几分熟悉,像是在哪儿听过一般。他提了提马缰,脚步慢了一瞬,眉峰微蹙,却想不起是何时听过这声音,随即又朝着靖安侯府别院的方向,缓步走去。
他身旁的随从低声问:“世子,要不要让人问问,许家这是在做什么新样式?”
不必。萧寻洲淡淡应着,目光扫过院墙内飘出的一缕海棠香,心里还隐约记着那抹熟悉的声音,却也没再多探究,没再多说。
院里的许令荞,还在和张婆婆说着绣线的颜色,心里想着,等样衣做好,若是西市的铺面能盘下来,就把这些样子摆出去,总归是要让汴京的人,看看许家的丝料,能做出什么样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