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花嵌银

阳光透过不太遮光窗帘的缝隙钻进房间，照出细小的尘灰。

小小秦理藏在阳光找不到的角落里。

客厅里，沙发上己经三十岁的姐姐事不关己的坐着观看眼前模糊包浆的电视厨房的油渍在黄昏里泛着浑浊的光，塑料桌布上凝结的油花像干涸的泪痕。

秦理数着瓷砖缝里爬过蟑螂的轨迹，第七次听见母亲的手肘撞到生锈的抽油烟机。

她总是这样，在擦灶台时突然发狠地蹭那块顽固的油星，首到不锈钢表面泛起细密的划痕。

客厅传来薯片袋窸窣的响动。

姐姐的拖鞋踢翻了外卖包装，油汪汪的红汤正顺着茶几腿往下爬。

她躺在沙发凹陷处玩手机，屏幕蓝光映着浮肿的脸，脚趾甲上剥落的红色甲油像干涸的血痂。

难以想象当年她不顾父母意愿偷偷跟一个男人结婚还发誓死也不会回家世事无常，一年前被家暴的她仍然死心塌地给那个该死的男人生了个孩子，并且辞了职拖鞋大包小包回来说要在家里"调整状态"，现在连装酸奶的玻璃杯都会在茶几上生根发芽。

为了报复那个男人她丢下那个孩子连夜带着所有东西，用从未有过的毅力几乎搬空了原来生活的房子父亲报纸翻动的哗啦声突然变得急促。

母亲擦灶台的动作猛地加重，抹布甩进水槽时溅起的水珠烫红了她的手背。

"你就不能搭把手？

"她的声音像绷紧的钢丝，在抽油烟机的轰鸣里发颤。

父亲把报纸举得更高了些，无动于衷似乎一切都归于了平静…窗帘缝隙漏进的光正在变冷，但秦理知道不会有人来叫他吃饭。

姐姐的外卖订单提示音又响了，母亲在厨房咳嗽，父亲报纸的边缘始终对着秦理老旧的房门。

秦理蹲下来继续数地砖，从门槛开始第七排第三块，那里有条裂缝正好能塞进昨天折断的铅笔芯。

真奇怪，这样的情况明明己经出现了无数次了，秦理还是觉得心里有点难受。

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秦理猛地大喘气起来，手死死扯住衣领，似乎这样呼吸就会变得顺畅起来。

从床底的盒子里找到精心包养放在阳光下锃亮的美工刀，秦理握着它有些犹豫，最终猛地刺进左手小臂。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静脉再 次被刺破，暗红的血顺着裂缝慢慢流着。

秦理麻木的躺在瓷砖地上，再次感谢他的凝血功能不会放任它血流成河。

看着血慢慢凝固干在自己苍白的皮肤上，秦理一骨碌爬起来找到酒精含量超标的香水慢条斯理的保养着他的美工刀。

用卫生纸擦干净瓷砖地上一流下的一小摊，随手扔进垃圾桶，秦理顺手蹲在垃圾桶旁**手上干涸的血。

正值高二暑假，秦理收拾干净穿着简单的白体恤像幽灵一样，拿着钥匙离开了这间房子缓缓向着打工的便利店走去。

秦理家里不是没有钱，相反，秦理外婆去世那年留下了一大笔钱，父亲是独生子所有的财权一夜之间拥了上来。

父亲秦迫除了对待家人的冷漠，商业场上井井有条。

秦迫是个自负到了极点的人，纵使秦理是他和老婆中年得子，不但没得到一丝偏爱，说白了就是意外。

还因为那个啃老的姐姐，天天被叨叨不要像那个女人是个神经的疯婆娘。

秦迫认为自己在母亲秦业去世之前，向来被约束，过的勤俭节约，但也没改过混混性子，秦业彻底对他失望了之后变成了一个打架成性的混混。

秦业生前是个精明的老**，看清楚秦迫的父亲是个伪善的蠢货之后果断离婚，母爱的伟大让她最终没能扔下秦迫。

如今留下的钱落入了秦迫手中，公司早就在悄然衰败，有人早早盯上了这块遗留的肥肉。

因此即使现在有了这一大笔天降的横财秦迫也很少给秦理钱，只偶尔拿一点点钱打发没钱吃饭的秦理，主要是怕被秦理这个疯小子卸了胳膊。

秦理怨恨又有些庆幸秦迫基因劣根性的强大，哪怕处境再差，他依旧是个极端的刺头。

12岁时，秦理想到没有人肯收他做兼职，而这位伟大的所谓父亲是他唯一能获得饭钱不至于**的途径，每次争吵之后都是他亲自跪在父亲面前猛扇自己求的原谅。

就算这样，秦迫给他的钱也只够他天天吃馒头。

到了14岁，秦理身高蹿的很快，173的身高己经算是高的，秦理渐渐不再逼迫自己，选择正面对上秦迫。

不过秦迫到底是从小打架的混头，那一次秦理被他打的鼻青脸肿，被压着给他了磕头道歉。

可惜首到十五岁也没有在长高那么多，不过178的身高也看得过去，面对秦迫絮絮叨叨比母亲还冗长的训（废）话，秦理不再犹豫，抄起装满烟灰的水晶玻璃烟灰缸狠狠砸在秦迫头上，秦迫愣住了，血顺着发际线慢慢流出。

紧接着是荒唐又兴奋的笑声从他嘴里爆发“哈哈哈哈哈--真不愧是我秦迫的好儿子”。

在那之后每个月，秦理会收到300块钱餐费，一旦时间一到，收不到钱的秦理再也不会忍让。

平时却还和家人维持着和平的关系。

这样冷漠的关系偶尔会成为住在沙发上啃老的姐姐嘲讽的对象，秦理却懒得理她，秦瓯看见他时嘴里总是喃喃着不知道再说什么，终归不是什么好听的词，秦理也无心去辩。

三百块钱对于正在长身体的秦理显然是只够吃馍馍就糠熙福矿泉水的。

秦理显然不指望秦迫会有什么作为，于是所有人都默认了他有时间就西处打工的行为。

秦理也估计着这几年秦迫的公司估计己经快亏完了。

营养不良加上大多职业都是站前台收银以及夜班，动不动就不见太阳的秦理又白又虚，学校里的前桌是个妥妥的小麦色运动**，即使知道他的性取向也没有疏远他。

秦理喜欢男人也不是个秘密，其他和他玩得好的大多都是女孩子，常常抱怨自己还没秦理白，自己还没秦理瘦，知道他家庭环境不好，于是秦理经常能受到同学的爱心投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