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雾秩序

出狱逢红雾------------------------------------------，猩红的雾浪正从城市天际线翻涌而来，像一块浸满鲜血的破布，沉沉压在整座城市上空。，刮在脸上生疼。能见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十米开外，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暗红。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像腐烂的肉混着铁锈，呛得人胸口发闷，胃里一阵阵翻搅。。，三十万，密码是他今天出狱的日期，算是三年牢狱的封口费。另一张是皱得不成样子的烟盒纸，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力道狠得几乎戳破纸片：出狱即死。，没有动。，他是南城夜色***最稳的泊车小弟，人狠、话少、底线硬。赵天鹰几次拉他下水，逼他帮着带女孩、**、收保护费，他一次没答应过，哪怕被打断三根肋骨，躺在巷子里动弹不得，也只咬着牙说了一句：“我的手，不沾脏钱。”，拿他重病母亲的病历死死要挟，他没得选，只能替人顶下三年牢狱。这三年，监狱比外面的黑道更狠、更冷。打架、拼杀、自保、**，每一天都像走在刀尖上。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熬过来，练出一身不要命的身手，也把三条规矩死死刻进骨头里：不碰老弱妇孺，不抢平民口粮，不背叛兄弟。，只是**临死前攥着他的手，反复说的那句话：“男人的拳头，是用来护人的，不是用来欺负人的。”，一辈子老实本分，三年前为了护两个被混混欺负的女工，被人故意推倒的集装箱砸断腰，没撑过三天就走了。那笔账，他一直记在心里，只是没想到，自己一顶罪入狱，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半个月前就陆续出狱了。，韩征、顾远、熊奎、阿飞……十个人，十条命，天塌下来都不会爽约。可此刻，监狱门口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呼啸的冷风，和越来越浓的红雾。，一下沉到了底。。，监狱厚重的铁门内，猛地炸开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紧接着是枪响、金属撞击的脆响，还有一种绝对不属于人类的嘶吼——沙哑、粗重、嗜血，像一头被踩断喉咙的野兽，撞得铁门哐哐狂震，整栋建筑都在微微发抖。“锁门！快锁门！他咬人！他疯了！”
狱警惊恐的哭喊刚响到一半，就被一声沉闷的骨裂声硬生生掐断，随后便是一片死寂。
路边，一辆出租车司机刚好奇地探出头，想看看监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一道浑身是血的人影突然从红雾里窜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鬼魅，一口狠狠咬穿了司机的脖子。
鲜血喷溅在车窗上，染红了整片玻璃。
司机连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身体一软，瘫在驾驶座上，抽搐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咬人者缓缓抬起头。
眼白浑浊不堪，瞳孔缩成一点，脸上沾满鲜血，死死盯着陈默，发出低沉的咆哮，四肢着地，猛地扑了上来。
整条街，瞬间崩了。
红雾里不断冲出同样扭曲的人影，见人就咬，见活物就扑。汽车相撞的爆炸声、女人的哭嚎、孩子的尖叫、畸变体的嘶吼，搅成一团，成了人间炼狱。行人疯了一样往城外逃，推搡、踩踏、哭喊，所有人都只想逃离这片猩红地狱，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停留，人性在灾难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只有陈默，转身，朝着监狱的方向冲了回去。
他的兄弟还在里面。
老鬼还在里面。
那十个跟他同生共死的人，他不能丢，也丢不起。
监狱侧门的消防锁早已锈死，陈默冲到门前，右腿抬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踹，“哐当”一声，铁锁直接崩断，铁门应声而开。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尽头透进一点暗红的光，嘶吼声越来越近，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他下意识摸向后腰——那里别着一把磨得锋利的钢管改锥，是老鬼在他出狱前，偷偷从铁窗缝里塞给他的。这磨法，是当年带他入行的老泊车师傅教的。师傅不肯帮赵天鹰**，被打断双腿扔去城郊，至今生死不明。这把改锥，是老鬼能给他的，唯一的保命东西。
刚转过拐角，一只浑身是血的畸变体猛地扑来，腥臭的口气扑面而来，张嘴就往他脖子咬。陈默侧身滑步躲开，左手死死按住对方的头颅，右手握着改锥，顺着畸变体的眼窝狠狠扎进去，手腕一拧，锋利的锥尖直接搅碎了里面的组织。
畸变体身体一软，直挺挺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是以前总在牢里欺负新人的牢头。三年前，他亲弟弟抢卖菜老人的救命钱，是陈默亲手送进看守所，这笔仇，牢头在牢里记了三年，处处针对陈默，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局。
陈默抹掉脸上溅到的血珠，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脚步不停，继续往里冲。通道里的雾气越来越浓，暗红的光线照得四周一片诡异，地上散落着狱警的警帽、破碎的对讲机，还有零星的血迹，每一处都在诉说着刚才的恐怖。
监区的方向，打斗声、嘶吼声乱成一团。
他清晰地听见韩征压着狠劲的吼声：“都靠紧！别落单！护着老鬼！”
陈默瞳孔一缩，速度再次加快，冲到监区门前，一脚狠狠踹开铁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韩征带着九个人，背靠背死死围成一圈，手里攥着磨尖的牙刷、断成半截的铁床架、碎玻璃，凡是能抓到手的东西，都成了武器。他们浑身是血，有的是自己的，有的是畸变体的，十几只畸变体疯了一样扑咬撞击，临时用铁床搭起的防线，已经摇摇欲坠，随时都会被冲破。
老鬼被护在最中间，手里握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棍，脸色发白，却半步不退，眼神凶狠地盯着扑过来的畸变体，哪怕手被震得发麻，也没有丝毫退缩。
“默哥！”
韩征抬头看见冲进来的陈默，眼里瞬间爆发出绝境里唯一的光。那是一种看到救命稻草的狂喜，是生死关头，最信任的人出现的安心。
就在这一刹那，墙角一只趴在地上装死的畸变体猛地弹起，动作快得惊人，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向韩征的后颈。距离太近，速度太快，韩征甚至来不及回头。
千钧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