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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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顺见我不语，以为我默认了，语气越发轻漫。
“还有，侯爷特意嘱咐了，一定要把最好的那间暖阁收拾出来，银丝碳要烧得足足的。”
“林夫人身子弱，受不得风寒。”
我终于抬头，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知道了。”
长顺愣了一下，似是察觉到我与往日不同。
但他没多想，轻蔑一笑，转身便走了。
待他走后，我拿起桌上的朱笔，在侯府本月的银钱支取簿上，狠狠画了一个叉。
在侯府一众人的眼里，我不过是个满身铜臭，只会算账的低贱商户。
有谁还记得五年前。
我也是那个鲜衣怒马、家财万贯，连当朝户部都要亲自奉茶的程家少东家。
那时的程岁岁，是江南巨贾的独女，是整个平江府最耀眼的明珠。
崔文绪则是京中清贵无双的世家公子，因为生得极好，是无数闺阁少女的梦里人。
可就是这样一位不染凡尘的侯爷，为了求娶我，在程家门前的雪地里，生生站了一天一夜。
纵然爹娘百般不乐意，我还是执意嫁给了他。
婚后最初那年，他对我也是真的好。
我要核账，他便在一旁为我添香，我算盘打得手酸，他便替我**指尖，眼里的心疼都要溢出来。
“岁岁，你断不用如此操劳。”
“我求娶的是你这个人，与程家的家财无关。若为此誓，便叫我崔文绪此生仕途无望。”
誓言犹在耳，人心却早已面目全非。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他兴致勃勃要为我作画，我却忙着凑出太后的千两寿礼物。
大概是他想和我吟诗作对，我却周旋在铺子的掌柜们之间，和他们讨价还价。
他看着窗外的皎月，感叹今夜月色甚美，而我满脑子想的却是，侯府的账面上又快没钱了。
“程岁岁，你怎么变得这般市侩？满身都是铜臭，哪里还有半点当初灵动的样子？”
崔文绪满眼失望地对我甩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呵，市侩？
若不是我的市侩，他如何填补侯府的窟窿，如何养着娇贵的嫂嫂，又如何供着吃斋念佛却要顿顿燕窝的婆母？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是崔文绪花着我的钱，为一众宾客燃放的满城烟火。
“掌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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